稍见青青色 还从柳上归——青色与春色

“春风动春心,流目瞩山林。山林多奇采,阳鸟吐清音。”——佚名《子夜四时歌》

春风吹散的不止是冬日的余寒,也吹动了游人的步伐。踏青,是十分受欢迎的春季活动,结三五好友至田野、山林、河畔,赏春水,沐春风,观春色。然而,踏青的日期因时因地而异,有的在正月初八,也有二月初二或三月初三的。何时踏青,关键取决于山河美景何时“上青”。“青”和“春”自古就相互羁绊,难舍难分。

陈树人 杨柳舞春风

青,在儒家看来是五正色之一,象征着“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”中的“仁”,强调内在品行的重要性。

刘熙《释名》记载:“青,生也,象物生时色也”。

《说文解字》将“青”解释为:“青,东方色也”。

在古人看来,“青”具备“生”的自然属性和“东方”的方位属性。“生长”属性对于古时的农耕文明而言,处于极其重要的位置,它象征着一年丰收之始;而“东方”属性又象征传说中的神兽“青龙”。《淮南子·天文训》解释“青龙”道:“天神之贵者,莫贵于青龙,或曰天一,或曰太阴,青龙所居,不可背之……天地以设……四维乃通,或死或生,万物乃成”,认为青龙是创造天地、四维、生死、万物的神明。“青”的这些非色彩属性,烘托出古人对“青”的崇拜。

[汉]四神瓦当 青龙

在文学作品当中,有关“青”的诗词歌赋不在少数,大多还以“青青”的叠词出现。例如:

青青陵上柏,

磊磊涧中石。

人生天地间,

忽如远行客。

又如:

东风杨柳欲青青。

烟淡雨初晴。

恼他香阁浓睡,

撩乱有啼莺。

眉叶细,

舞腰轻。

宿妆成。

一春芳意,

三月和风,

牵系人情。

而青色的衍生色彩,如绿、蓝、碧、苍、翠、葱等,也可视为是对“青色”的描写。例如:

木叶纷纷下,

东南日烟霜。

林山相晚暮,

天海空青苍。

又如:

池水凝新碧,

阑花驻老红。

有人独立画桥东。

手把一枝杨柳,

系春风。

[唐]李思训 江帆楼阁图

中国画早时又称丹青,而将青色发展到极致门类则是“青绿山水”。李思训和李昭道父子二人擅长青绿山水,后人将二人合称“大小李将军”,并称李思训为山水画“北宗”之祖。青绿山水中的石青和石绿二色,是天然的矿物研制而成,画家通过天然之青色,表现自然界中现实的山峦,可谓给画面增添了些许灵气。

[元]青花云龙纹罐

青色发展至明清时期,应用范围更为广泛,尤其是在众多的美术工艺品上,例如青花瓷、点翠和蓝印花布,这些工艺品备受国内外人士的追捧。至今为止,青花瓷仍然是中国瓷文化最具代表的品类之一,点翠依旧是爱美人士所喜爱的首饰。

[清]点翠双龙五凤冠

青色为何能够成为五正色之一,且与中国传统文化融合紧密?这与青色传达出来的冷静、柔和、安详、深沉的色彩感受息息相关。不论是儒家,还是道家、释家,对于宁静、安详的气质十分看重,而青色刚好给予了人们这样的视觉感受。

卢禹舜 四方八极 六合九州 天地大同之一

中国人对青色的喜爱,也体现了对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期望、崇拜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和仁爱、冷静的优秀品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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